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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ctober 13

    试着搬

     
    没招了,
    多好脾气也架不住了。
    只好试试新浪这个。
     
    你们也上去帮我试试,
    如果好,
    就正式搬过去。
     
     
     

    某某,某某

     
    扫舍 ---我著名的、从未见过面的发小 --- 回到巴黎后的第一篇博,贴了四张在巴黎街头的快拍,小酒馆门口的演出海报,在秋日没有照到的地方站着看报的人,露天咖啡馆,街心公园雕像底下一坐一躺的人。除了照片,她一个字都没写,千言万语都在照片和日志的标题里了。日志的标题是: 巴黎, 巴黎。
     
    LAS VEGAS赌场云集的STRIP上,有家名店,叫NEW YORK, NEW YORK.
     
    什么样的城市才能配得上,或者说担当得起这种XX, XX的称呼,剽悍得不用任何多余的解释呢?中午去DOWNTOWN办事,开车在路上我这么瞎想。
     
    洛杉矶首先就不行。一是音韵上达不到气势,无论中文或英文都不行。二是城市的本质也担当不上。LA在城市地理太扩张和分散了,在城市生理更是紊乱,如同它那个超长的西班牙原名,你是无法用几个简单的词来概括它的,也更无法用超级简捷有力的XX, XX, 来唤起人们对这个城市的共通认同。
     
    但香港似乎就可以。试着念一下,尤其用英文: HONG KONG, HONG KONG. 音韵铿锵,如一把利刃剁在桌面上,刀柄仍在颤动。再品一下这个城市的生理特征,皇后大道东代表的激昂湾仔,东方之珠代表的旖旎维多利亚港,飞车飞车代表的荒野新界,还有歌里唱到的中环、赤柱、油麻地,虽弹丸之地,但城市气焰极端嚣张,同属一个颜色谱系,却又深浅不一。无法细数的繁华与落寞,用个HONG KONG, HONG KONG, 凡去过的人就都明白说的是什么了。
     
    一河之隔是深圳。深圳、深圳,念起来也挺铿锵玫瑰的,但明显觉得这个城市还担当不起。气度不够、积淀也不够。跟小件的玉器似的,也稀罕,也是宝贝,但比不了大鼎,沉甸甸地立那,满身是厚实的铜锈。
     
    除去铿锵叮咣,巴黎走的是另一股情欲范儿。巴黎,巴黎,第一个字“巴”已经是上下唇的动静了,第二个字“黎”更往口腔深处走,舌尖要卷起,轻挑上腭。看过一个统计,说西方声色场所的风尘女子,花名叫的最多的是LILY, LULU 和LALA, 全是舌尖和唇齿的路线,轻佻、勾连和引诱,呼之欲出。
     
    上海是再一种范儿。放在中国是一种自成一体的傲慢,那架势谁都能拎得清 --- 上海,只有一个;上海,不是中国。上海这个范儿的最佳蓝本是纽约,纽约,也只有一个;纽约,也不是美国。上海以外的中国人攻击上海,某种程度上源于对它的自成一体的心理负担和不适。单纯说都市生活条件和方式的话,“上海以外都是乡下”这话哪里错了?特别是倒退几十年,你看看张爱玲写的上海才是什么时代?那个时代其它城市的中国人难道不是生活在乡下吗?就算是八十年代,我第一次去上海。我北京长大的,见过些人和事了吧?可还是吃了惊!最让我吃惊的是,街上走着的一种老年人,白头发油光光的梳的倍儿齐,西装领带亮皮鞋,竟还拄把弯柄的阳伞!我一向见到的老年人,不是农村来的爷爷,工厂的老工油子,就是胡同的老混子,撑死了是父母单位的大官老爷。举止作派哪里有这样的?!这分明是一些怪物 --- 后来我才逐渐了解到,这些怪物被称作老克腊。我认为上海的范儿就是老克腊们缔造的。上海,上海,很大程度上,指得就是他们为这个城市带来的精神气质。
     
    (有个好玩的我得提一下。上海,上海,在西方语汇里,特别是在美国西岸,其实有个另外的意思,SHANGHAI可当动词用,专指过去骗人到远洋海轮上做工的勾当。这些倒霉蛋都是在陆上被灌醉、麻翻或打了闷棍,等醒过来时船已经到了海上,没办法,只能做苦工,熬着,等船到最远的港口 - SHANGHAI. 卓别林早期有个电影,就叫SHANGHAIED)
     
    北京,北京,可以吗?应该是行的。但如果是用北平,北平,会更好。那种老派的、暴土扬尘的民国味道扑面就来了。当然,这样的话,中国奥委会的肯定不干了,新北京,新奥运啊咱这可是。哼!说句那什么的话,北京眼下的这份骚乱劲头还真不如民国年间北平的那份平和雍容呢!
     
    其实也并不一定是国际大都市。凡城市面貌有张力,城市生理鲜明骠悍,三教九流,五湖四海的,都可以试试,比如:
     
    武汉,武汉
     
    成都,成都
     
    广州,广州
     
    我觉得都担当的起。这里面没什么确定的基准线的。只要是你这么深情地呼唤两声,别人能心领神会,万语千言不知从何处下嘴,啥都别说了都在酒里了,就对了!
     
    不过,规模太小的城市我看就算了,比如,同样是音韵铿锵的 ---
     
    廊坊,廊坊。
     
    October 12

    大麻要伐

     
    晚饭后送NITA去钢琴课,在DURATE 街上等红绿灯。觉得左手并过来一辆车,转过头看,是一小黑车,坐仨LATINO样子的年轻人,也都是光头。
     
    他们车是破车,但音响放的山响。丁咣丁丁咣丁,RAP。转头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盯着我看。僵持了一秒钟,我咧了一下嘴,他们表情也就顺着松下来,开始绽开LATINO那种浓眉大眼的笑。
     
    红灯老也不变,我索性摇下车窗,随着他们车里的RAP作呕也呕也摇头晃脑状,没事,逗呗!
     
    仨小子回应着也呕也呕也,靠我这边坐着的那个和同伴对了几下眼,然后冲我回过头来,神情陡然一变,脸上象夸拉撂下一帘子,噌,举起一东西冲我晃。
     
    是一个有封口的小塑料袋,里面是烟叶形状的东西。他眼里满是内容,说了句带点口音的英语。
     
    音乐声太大,没听清。但他说的,我猜也能猜到,翻成带点口音的中国话,就是 ------  “大麻要伐?”
     
     

    钢琴和自责

     
    琴店把钢琴运来了。不是什么名牌,但也是一笔比较大的投资。好在没超预算,本来的打算是拿卖旧车的钱买琴的,最后还结余了(主要是车卖的价钱不错)。
     
    琴到第一晚就跟NITA生了顿气。不好好按谱子弹,故意愚弄你,直到把你惹急,不欢而散。最后临睡前,她又忏悔了,说错了。我说着原谅她的话,说GIVE ME A HUG,然后看她躺下,给她关了灯出来。
     
    心里其实也内疚。并且自责 --- 挑明了说吧,我跟她急,深层次里肯定有个原因,就是“花了这么多钱,你还不好好学,对得起爸爸妈妈吗 。。。。。。” 典型的急于翻本的庸俗小市民逻辑。爸爸抨击庸俗小市民逻辑抨击了小半辈子,近来,却时时猛然看到庸俗、从众的心态占据了自己价值观的制高点。
     
    学琴,可不是为了对得起父母的,不是为了对得起花的钱的!那个曾表示连NITA上不上大学都无所谓的爸爸哪儿去了?!
     
    (还夸我模范父亲呢!歇吧,庸俗人儿一个。)
     
    现代人养孩子,回报的可能已经越来越少了。估计未来我们的归宿极有可能是在老年公寓里搓“洋麻将”。最大的回报或许只有一个: 通过养育孩子,把自己的人生重新过一遍。(养两个,就能把人生重过两遍)。曾经错过的,曾经忽略的,曾经坚持的,曾经放弃的,重新来过,历历在目。所以许多时候,当我对NITA谆谆教诲之后,发现自己的心态逻辑完全是自己曾最反感的,甚至话都不太走样,恨不能跑地下室去,扇自己俩打大耳刮子!--- 这四十年白活了吗?!不庸俗会死吗?!
     
     
    October 11

    小问题

     
    每天送NITA上学,一点儿都不觉得烦。家离学校开车5分钟。如果时间早,我们就在学校草地南边的小马路上停下,下车,然后我们两个和三三两两的小学生们一起,穿过草地,走到她们的教室去。因为是向北的方向走,就正面对着山,秋天的清晨,山和天同样崭新,就越发失去了立体的维度,山象立在校园身后的背景板。草地上都是露水,等我们走到操场,鞋帮就有点湿了。于是我就跺着脚往教室小跑,假装是跺掉鞋上的露水,NITA自然傻乎乎地跟我学着小跑,也就忘了磨磨蹭蹭了。
     
    如果8点17分的第一遍校铃响起了,我就会把车直接开到西门DROP-OFF的停车线。NITA开始拒绝这个线路,慢慢才接受的。车停好,一字排开站在路边的值日生就会上来,给我们打开后车门,对我问好:GOOD MORNING, SIR! 然后等NITA从CAR SEAT上爬下来。这条停车线上通常是要排一两分钟的队的。在等待的时间里,我们两个会商量,今天让哪个值日生给我们开车门呢?那个带眼镜的帅男生?还是那个金发的乖女生?
     
    今天早晨到的早。和NITA一路穿过草地,走进教室。我盘算着有一阵没跟老师谈谈了。
     
    霍华德小姐今天没穿花裙子,改穿的花裤子。我们是第一个到的,所以抓紧时间问她NITA的近来的表现。“都好。只有一点 --- NITA太安静了,不太主动和同学们交流。” 霍华德小姐让NITA到一边去招书看,然后压低声音告诉我。
     
    开车上班一路上,我都在琢磨NITA为什么会这样。她两岁四个月就开始上幼儿园了,还换了好几个,不应该怯生啊?况且现在新的AFTER SCHOOL,我偷偷去看她,跟同学们玩得挺欢的呀?但反过来,她每周日的美术学校,都去了快两年了,为什么老师也反映她不爱同别人交流呢?
     
    儿童的行为模式,其实非常不可琢磨的。反正我现在趋向接受的观点是: 在性格的形成上,先天因素多于后天因素。在人的性格、气质上,造物主自有TA的一套造物逻辑,这比人的生理构造更玄妙。如果说非去寻找分析的工具,也许唯有父母是最接近的样本。
     
    NITA母亲小时候我不认识,他父亲的事还是能约莫回忆起一些的。确实,她在适应陌生环境上,是有我的影子。从小学升初中,我也很怯生过一段时间。我是小学里考上市重点的四个孩子之一,所以开学那天,当大多数的同学去就近的中学上学的时候,我则是要去住读。第一天是我爸带我坐公共汽车去的,还带着铺盖卷,有点千里迢迢读书求功名的旧式样子(其实现在看,不过东五环到东三环这点路)。第一天进教室,我们迟到了,那种生涩、忐忑的心情仍然记得。但越往后,初中升高中,中学毕业上大学,我越发地不惧陌生环境、进退自若了。
     
    可也得承认,在某个不可预测的时刻,还是突然会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战战兢兢,完全没有自信。有个比喻,说一个伟大的人物站在一个有许多人的房间里的时候,哪怕一言不发,整个房间会因他的不凡气质而向他站立的方向倾斜。很多时候,我会有同伟人类似的感觉,不同的,是感到全房间的目光都在射向我,令我口干舌燥、脸红、不安、甚至觉得房间向我站立的方向翻过来。
     
    这就叫先天。
     
    但我还是相信后天的矫正作用的。就像我小时候的口吃。现在跟人聊天,某些时候我甚至会被人指为贫嘴。可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可是曾经站在黑板前面,因为发不出一个音,而羞愧的被罚站了整整一节课的。那时候是不懂什么叫自杀,但那种无地自容、痛不欲生,可能很接近自戕者的心态吧。
     
    现在回头看,有什么呀!其实还挺可爱的呢,一小结巴孩子 。。。。。。
     
    所以想来想去,老师放映的NITA的这点小问题,我觉得没什么。会好的,我的孩子。
     
    (写到少年口吃,想起两个人,分别是我中学时代的朋友和室友。两人都口吃,甚至有时比磕巴甚至都还严重的那种。现在,两人都做了电视主持人 --- 而且还都不是小节目小角色。一个在东方卫视做时事评论,一个在CCTV做体育,在各自的领域,都是接近头牌的那种。以前看他们的节目,还是能看出在哪个词句和环节他们舌头会卡一下,但马上就能镇定自若地处理、继续下去,在不知情的观众看来,毫无痕迹。所以,后天建立的自信,是可以克服先天的不足的。) 
     
    October 10

    我把中年献给你

     
    我的博是个秃博。没装饰图案,没音乐,连计数器都没有。倒不是我故意要玩返璞归真,主要是因为不会。不会,还懒得学。
     
    但SPACE的后台上是有计数器的。就在我停博的那段时间,发现点击过了十万。应该是在9月20号前后过的。那天和娜斯在GROVE吃午饭。
     
    这事挺逗的哈,娜斯。按说我应该是先跟你妹妹吃午饭的,至少是见面,可都过了二十多年(我算那应该是84年左右的事),跟妹妹事先张扬的这个面也没见上,最后先见了姐姐。
     
    过十万那天记的牢,还因为一件事。就是同一天,午饭完回来,边回味着资深海归娜斯同学的经验之谈,边思索着未来的人生该怎么走,就进了办公室。看到桌子上放着一纸条: VERY NICE TO KNOW YOU. KEEP IN TOUCH. 落款是JIM. 我心说搞什么搞,就到走道斜对面JIM的办公室找他。门锁了。一打听,说是辞职了。我说不会呀,昨天我们还一块午饭呢?!
     
    下班后,电他手机。JIM带着哭腔:不是我辞职,是给开了!然后嘟嘟嘟哭诉了一个小时。
     
    说的我这个兔死狐悲啊!。。。。。。
     
    回头说这个十万点击。去年百合同学把我的推荐给上海一报纸,怂恿我去博客PK. 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告诉编辑小丁,算了,不参加了。我知道自己是一虚荣心比较强、自制力比较弱的人,要是真和小精子那样的超级人气博客PK起来,为争点击率,我还不得玩S造型呀?!歇吧,我够暴露狂的了这就已经。
     
    事实上我对自己两年多来营造的这个暴露环境是相当满意的。人,来得来,去的去,最后留下的,都是老熟人啦。互相都有深入了解了,互相都能担待。跟住一筒子楼里的街坊似的,没事推门就进去,想搭个腔、接个下茬,就放下句话;不想,回身就走。没人怪罪。有的,已经熟到这样的程度,他/她留完言,忘留名,我都能猜到是谁。
     
    专跟熟人一起博着玩的另一好处是,没有来捣乱的。已经看到太多在别人博里骂大街的了。我可不想添那个堵。
     
    就这么着挺好。每天有那么二百来个朋友来串门,扯扯闲篇,相跟着小鼓励、小提醒、小启发、小安慰着,最好一块儿能玩到老。我是三十岁后半段才开始博的,年青的日子无缘相识,我那部颠三倒四、声色犬马的“少年维特之烦恼”就也与博上的朋友无缘了。但刚开场不久的个人这部平淡中泛泡沫的中老龄之“追忆似水年华”是可以分享的。换句话说,我要把中年献给你了!
     

    周末记

     
    因为时差,星期五才是中秋节的正日子。估计中餐馆肯定是等位高峰,就去吃了西餐。HUNTINGTON上的BJ'S. 芝加哥风味的连正餐带SPORTS BAR式的家庭餐厅,有自酿的啤酒,各处挂着电视在放一场重要的MLB棒球赛,隔着一桌是五位准中年女性在过生日,除了身材以外,人物关系和作派基本就是《欲望都市》里诸位的LA郊区版,大呼小叫,放浪形骸。
     
    月饼后来吃了一点点,差不多是一角的一角。今年,连WESTFILED这样的纯美式大MALL,都搞了中秋月饼展销的摊位,月饼是一点也不算稀罕了。这两天,听说洛杉矶机场对中港台三地来的航班旅客多加了一道携带月饼检查,据说别的品种没事,带蛋黄的通不过,似乎是什么检疫的要求。总之,中华文化挺进美国(至少是挺进加州)的步伐快得惊人。(早上的广播里报道,我们市长维拉勾萨现正在北京访问,LA旅游局驻北京办事处刚刚成立。)
     
    星期六商学院的同学在凯旋宫吃早茶,CHUN CHUN同学又来了。毕业这些年,在LA的中国同学越走越少(还在孩子越生越多),京沪粤越回越多,也有CHUN CHUN这样的每半年飞一回的。世界的地理、距离的概念确实在被颠覆,比如说吃早茶,我就一直觉得,在洛杉矶比在北京不知要方便多少。所以,如果那天我会北京,抱怨饮食上不太适应,那可是事出有因的。
     
    周末,照例是要拉着NITA上她的舞蹈、钢琴和美术课。三节课都不是很长,但分散在两天的不同时段,把周末时间切得很碎,远途出行不可能了。在最近这种特殊阶段,其实本来也无法出远门的,小弟弟怕颠,爸爸也得省着年假等他出生的时候用。不容易啊,同学们!想起在国内,孩子一生下来,三老四少,七姑八大姨,两个奶妈,三个保姆,四个做饭的 。。。 这么多人手,这么个使唤法,我不禁悲从中来 --- 到时候,估计就使唤我一个了,弄不好还得捎上我可怜的NITA, 她才五岁啊,就得帮爸爸妈妈挑水拾柴了 。。。。。。
     
    噢,有点扯犊子啦!。。。。。。
     
    星期日,是DOWNTOWN东区画家村的开放日,我们三个去转转。地方叫 THE BREWERY, 但跟酿酒好像没什么关系,原址实际上个铁工厂,建于1894年,改成画家村不少年了。厂房、车间隔成很多工作室,艺术家们连吃住带创作都在里面。还有个大院子,今天特别搭上白帐篷,摆上烧烤和卖啤酒的摊子。
     
    我喜欢这样的安排。每个画家的工作室,敞着门,门口小桌上有资料、咖啡、糖果,供人自取。画家在画架和工作台上干他/她自己的,你不上前打招呼,他们不会理你。大院子上有个比较大的工作室,门口挂着THE CHURCH OF ART. 里面也布置的真跟教堂似的,最里面台子上放着一架怪物,是上百个号、角、鼓、管等焊接在一起的乐器,一白短发老者自奏自唱,声音有几分接近西藏喇嘛吹的那个长管的,叫什么那个?
     
    院子旁边高坡上有火车道,时有机车嘀……乌……吼……驶过。后来竟然还落了一阵碎雨,正经有点凄风苦雨、艺术之路充满苦难的意思。
     
    本来是想带NITA来启发一下她的创作灵感的,后来发现跨度有点大了。一竿子直接上政治波普、立体主义、玩世颓废派了!画家村里对于NITA的唯一亮点,就是在一个工作室里买了一对手工的跳舞的娃娃。最后她躺我肩上睡过去了。
     
    本来,我这个光头、烂牛仔短裤的造型在这个怪人出没的环境里,单个晃的时候,还算搭调。但现在肩上扛了一孩子,身边再拉一孕妇,踢勒趿拉走起来,也就风华不再了。
     
     
     
    October 07

    中秋乐评加八卦

     
    祝你们中秋快乐啊,乡亲们!
     
    中午跟两位生朋友谈剧本,在离公司最近的一中国馆子。也算这一带的老字号了,泰国人开的,俩朋友其中一个是北京来的(来七年了),见WAITRESS就招呼中国话,可人小姐是泰国人。以前这有一长得特妩媚的泰国大小姐,我一来就显摆我会的唯一一句泰语,SA WA DI KA,专找她过来点菜。
     
    另一朋友,做独立制片人的,白人(其实也不算,土耳其裔的),但娶的台湾太太,中华民族那点事也知道个大概。
     
    到散了,都说再见的时候了,忽然都想起来今天是中秋节,就又互相搂搂抱抱HAPPY HOLIDAY!
     
    在外国,中国这些节就是瞎过。不进华人超市,根本也想不起来好好过。进了华人超市,也还是乱腾,心里说,我这是在台北忠孝东路呀,还是在香港铜锣湾呀。走道上摆着台式火锅的那些料,专有人现煮着供大家SAMPLING,底下垫着套绿的台湾时报; 超市里放的都是广东歌,还都是四大天王那时代的,柔情似水,绕梁三日,音响效果也不好,别是放的什么年头的磁带吧?
     
    聊到歌哈,昨天我狂上搜狗找中国歌听,他们现在推出一种专辑搜索,实际上是把各处的链接捏一块,凑成整张专辑。
     
    我以前提过,不想老腻歪那些旧歌,感世伤怀的,没劲,也不符合我新近的光头蔫土匪形象。所以找新歌听。
     
    我离开中国这五年吧哈,以我个人的喜好,没什么出色的新人新作。倒是几个上个世纪就已出道的歌手,到本世纪终于打磨成材,戳下各自的场子,许巍不用说了,汪峰很棒,《爱象一颗幸福的子弹》是他去年出的,我当时没留意。现在下了一听,真叫一个伤花怒放!这个瘦筋筋的躯体里爆发出的渴望的力量,出乎我的意料。
     
    窦唯是已得道升天了,几张实验电子乐专辑都听了,用尘世的声音,却制造出非尘世的效果,惊人!魔岩三杰,一疯一“死”,独剩下一仙还在做音乐,这样的结局,当年谁曾料到?
     
    还想推荐的,是姜昕。她96年的《花开不败》和第二张,《五月》,都没认真听。我当时是觉得,她也就是一资深GROUPIE, 骨肉皮啦,能怎样?但这张《纯粹》听下来,哇,真性情耶!嗓子齁着唱,民谣+慢摇,还有点端庄的嬉痞。
     
    这姜昕,我就得见过一回。也不少年前的事儿了,差不多上个世纪末吧。老S过生日,工体北门幸福花园,一堆烂人包了人酒吧淤着。中间有一女的,疯疯癫癫这桌坐坐那桌蹿蹿,指头夹着烟举老高,象怕烫着别人烫着自己。直发留长了挂两边脸上,所以我到最后也没看清楚她盘儿亮不亮。看她来回跑,觉得条儿还挺顺。后来他们说,这就姜昕。先跟窦唯来着,后来跟丁武。
     
    当晚瘦人乐队戴秦他们自己坐一桌,传着抽一枝加了大麻的烟。HIGH了就冲前头吼一曲。戴秦长发乱烫,如雄狮,范儿特大的意思。现在估计早歇了!光范儿大,怀里没东西有什么用?!
     
    倒是这个疯疯癫癫的姜昕,唱到今天这个样子,没想到。
     
    这张《纯粹》,许巍的制作人。甚至把两首自己的歌改了给姜昕唱。其中一首,正是许巍的那首《那一年》。改成叫     《潘多拉》,剥离了大部分许巍抽风少年式的激扬死磕,加了电子和女生的和声,姜昕那小齁嗓子一唱,听来也是一种欲仙欲死。
     
     
    October 06

    PROZAC一粒

     
    呦,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一个月还没到呀?
     
    世界各地有人问。这些人不好好过国庆、中秋、YOM KIPPUR、COLUMBUS DAY,在大好的秋日里却在网上乱转。
     
    情况是这样的: 我这阵在忙的事到了一个静待结果的时候。凡我人力可左右的,我都已尽力左右过了。现在就等着外力,其实就是别人,来左右的。哦,不,他们不只是要左右此事,他们最终将决定此事的上下。
     
    等待让人焦虑啊。焦虑就要上博客来舒解啊。博客是多好一东西啊。它简直是我的PROZAC. 放在IE的FAVORITES里,象藏在浴室洗手池上面的小门里,需要了,就打开,倒出一粒放入口中,掬一把自来水吞服。
     
    其实做大多数的事,耗时费力的根本是事情前后的准备和收尾,只有该做的酝酿、铺垫、烘焙、疏通做足了,才能真正开始做事。而事,也不过就是一挥而就,全过程快得令人不禁怀疑人生。
     
    可我们的GOD就是这么设计世界、设计我们的人生的。让我们自以为有抱负的团团转,无事忙,MUCH ADO ABOUT NOTHING.
     
    做爱、吃饭这种形而下的事是这样,嘈嘈切切,嗯嗯唉唉老半天,最后匡叽匡,没几下,抹抹嘴,饱了。
     
    形而上的事也好不到哪儿去。旅游,跋山涉水,额地天啊,科算是到了,山是美,水也美,但还没一个时辰,太阳就沉下去了,美好的山水变成一团漆黑。
     
    拍电影也是。片场里常说的话叫 HURRY UP TO WAIT. 紧紧张张,连跑带颠,连催带骂,大太阳底下汗珠子掉反光板上摔八瓣,然后,各部门准备 。。。。。。 你就等去吧!
     
    看书也是。近来在看《日瓦戈医生》,因为美国式一拉得、DRIVE-THROUGH、速食面精神产品让我有点积食。我期望从古典而沉着的俄罗斯文学里获取一些新鲜的快慰。实际上日常起居我也是这么做的。隔那么一阵,会去个西餐厅,灯整得暗暗的,弄的侍者的大蓝眼珠里象闪着鬼火;人们交谈的声音压的低低的,此时如果手机响起,你羞愧得恨不能去死。我就是这样在看《日瓦戈医生》,暗暗的,低低的,一天看那么二三十页,想像喷气机车在西伯利亚的雪原驶过,还有人物们的对话 --- 亚力山大*亚力山德洛维奇公民如何如何。老觉得他们的对话是带东北口音的,因为当年长影译制厂配的前苏联电影印象太深了。
     
    这样的书,嗯嗯唉唉的铺垫可真是长,以致自己对匡叽匡的期待与日俱增。
     
    也有的时候,我觉得这样的期待是不恰当的。以这样的期待,那么事后的一团漆黑、一片虚无会更无法忍受。我知道我是让迅速到达快乐的美国东西喂坏了,惯坏了。如果NITA最终可以遵从他爸爸的少量教诲,我希望她能接受我的这个看法。包括长大后去餐厅,但愿她能有性子等热茶里的叶子在杯中展开、沉到杯底,而不是象那些ABC女孩子们,刚坐下,就急火火地叫一杯冰水。
     
    说到底,还是回到开始说的,我能左右的,尽力左右。我不能左右的,自有外力左右。想到这个,心里泛滥开一滩乐观主义情绪。我尊敬的王朔老师说得对 --- 谁都动不了的,让自然规律动他,不信谁能永远存在。
     
     
    October 05

    我爱你,十月!

     
    十月来了。天巨高,云却不淡,那些强烈呈现气象运动的云团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鳞状的云片,如果凝视的话,可以观察到云片的集体移动,在湛蓝的衬底上,行行止止。
     
    但我不能仰天凝视太久,因为常有泪水会流下来。一中年男,站在绿草如茵的路边,仰视白云蓝天少顷,两行清泪流过脸颊,这是多末文艺的意象啊!--- 可现实其实是:连日来面对电脑的伏案工作,让我成了风泪眼,迎风即流泪,甚至不迎风、见明亮的日头都流泪。
     
    日的,现实多末庸常,意象多不靠谱啊!
     
    不过这仍然拦不住我去歌唱十月,去BEAUTIFY, 去FANTASIZE我记忆中的十月!
     
    在我长大成人的日子,
    十月是小巷墙头斜插的红旗,
    是长安街一线连夜摆满的花盆,
    是国营理发馆门前等着烫发的中青年女职工,
    是中山公园穿着西装和套裙游园的一家人,
    是午饭后郊区平房上空响起的鸽哨,
    是堵在胡同口接新娘的花车,
    是公共厕所里脸喝得通红的汉子站在小便池前的一个激灵,
    是假日里百无聊赖和父母治气的日子,
    是坐在后院的小板凳上再看一遍约翰克里斯多夫的日子,
    是中年男人带两个即将成人的儿子最后一次去公园的日子,
    是在大楼台阶上第一次吸入香烟被闷住的日子,
    是在女生楼前等待的日子,
    听河南坠子大快人心事粉碎四人帮,
    听灿烂的朝霞升起在金色的北京,
    听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中国清晨我放飞一大堆白鸽,
    听崔健,听唐朝,
    听黑豹,听张楚,
    去东大桥3501看电影,
    去圆明园游大水法,
    去西单邮局门口倒邮票,
    去三味书屋白看书,
    去美术馆看裸体艺术,
    去五道口书店外国人谢绝入内的里间买影印版的THORNBIRD,
    十月一日,
    这一天从来不下雨,
    这一天永远会堵车,
    这一天要睡懒觉,
    这一天要晾衣服,
    这一天得会个朋友,
    这一天得跟谁吵一架,
    这一天又开始觉得活得有点腻,
    这一天又动了出走的念头。
     
    让我高兴的是,以上的一切都散去了。过去的几十年,象下了一场透雨,现在好了,雨终于止住了。我骚乱的心也一天一天地歇息下来。
     
    近来这些年,十月于我,已经增加了新的提示和期待,比如九月底十月初,ROSH HASHANAH、YOM KIPPUR,犹太节日一个接一个,在我们这样犹太人掌管的公司里,就到了喘口气的时候了;比如国庆日十天之后,就会在洛杉矶东区的看到青天白日旗飞扬庆祝另一个国庆;比如快到月底就会看见南瓜、骷髅、蝙蝠装饰在各家的门前,也就到了给NITA操持万圣节的服装和TRICK OR TREAT游戏的时候了。
     
    还有生日。十月的生日特别多。马上能想起的朋友就有不少。当然,这都是一些天蝎们。尤其令我欲忘之而永远不得的生日,是如下某人:
     
    那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发动后的第二年,十月倒数第二天,在骑河楼的北京妇产医院住院处,一王姓产妇产下一男婴,体重五斤八两(市斤);四十分钟后,又产下一男婴,体重六斤四两(市斤),有保存至今的出生证为证。该证具有浓厚时代特色,印有领袖语录;同时也极具民生关怀,特盖有印鉴: 凭此证可购买棉胎两个。
     
    那个后出生的、比较重的,奏四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