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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31 须一瓜上周末在《侨报》买了一大堆过期中文杂志。
花花绿绿的时尚杂志20美分一本。简直不能相信这些年国内怎么会冒出来这么多昂贵、花哨的铜版纸杂志,图茂文不茂,文章中的话说了如同没说,哗啦啦一翻,5分钟看完一本 --- 老两口吃饱了撑的时候看正好。买了5块钱的。
又看到另一边摆的《十月》、《收获》、《大家》一类的。“这多少钱一本?”
“50美分” 管理员大姐说。每次来,她都是坐服务台里看国产电视剧。
“ 嗯?这么薄、纸也不好,怎么还比时尚杂志贵呢?”
“这可是文学杂志,能跟那些杂志比吗?” 大姐说。眼睛并没从电视上移开。
佩服佩服!我心里对大姐挑起大拇指。
惭愧惭愧!怎么连我一个文艺中青年了二十年的人,都不自觉地以厚薄、纸好不好给杂志论价了呢?!
我真想抽自己一小耳光。
去年跟老六见面,说起《读库》的定价,老六也提到,与二三十块的时尚杂志比,《读库》不贵 --- 花的功夫没法比。一比,就比出垃圾和浮云来了。
这些花了功夫的文学类杂志,最后我买了10块钱的。
昨晚抱着翻,唉!著名文学杂志里也尽掺和着垃圾和浮云啊!
终于翻到个精彩的中篇《第三棵是和平树》,作者叫须一瓜。好文字,干巴脆。重要的是,有悲悯的真感情在里面。
须一瓜是谁?他/她还写过什么?
March 29 玩具总动员搬家、自己过生日、过别人的生日(昨晚是PATRICIA),NITA最近天天晚睡。
昨晚可算早些了,跟爸爸妈妈拖泥带水互致了冗长的 GOOD NIGHT, HAVE A SWEET DREAM, I LOVE YOU, I LOVE YOU TOO ... 之后,还不肯让我给她关灯,非让我再讲一个故事。
找出一本“童趣”版的中文DISNEY电影故事,《玩具总动员》。这三个词到现在我还都是有感情的。
又不得不讲出那个别扭的牛仔的名字,胡迪,原文的名字是WOODY, 但片子引进的时候,是上译厂译制的,脚本的翻译者显然是上海本地人,上海话“胡”、“吴” 不分,所以导致牛仔WOODY的中文名字成为本帮菜系了的。
好家伙,都十年啦!TOY STORY是1996年引进的分账片,也是PIXAR的第一部作品,CGI三维动画从此逐渐演进为动画长片的主流,无论是DISNEY,还是其他动画公司,随后虽又坚持了几年的传统二维动画,终于在LILO & STITCH, BROTHER BEAR后不了了之,向电脑动画全盘缴械。(由此引致从FLORIDA到 LA的一大批传统动画师失去饭碗,NITA去的美术学校里就有原来DISNEY的动画师。)
之后,PIXAR每年一部的CGI动画长片,已成为全球暑期档电影的镇岁之作。STEVE JOBS的前瞻性和决断,在此又是一个明证。
TOY STORY的导演, JOHN LASSETER, 今天已是PIXAR主管创作的副总裁。96年推TOY STORY的时候,他和太太来了中国。他穿着大花的夏威夷衬衫,后来我发现这是他的标准行头,甚至上台领OSCAR最佳动画奖的时候,他仍然是黑礼服里面穿小碎花的夏威夷衬衫。
JOHN不仅仅是那种电脑动画奇才,他其实是那种有统领全局之才的全方位制作人。TOY STORY的编剧和导演都是他,三年后的第二集也是。不但是造型棒,而且人物性格准确鲜明,比如第一集里的那个带牙套的坏男孩,真是有一种UNIVERSAL APPEAL, “全球化” 的坏。
国内媒体对JOHN的采访安排在凯宾斯基酒店。美国大片肇始之年,国内记者对好莱坞尚不得要领。
JOHN倒也耐心,连说带笑的,中间几次强调从自己孩子身上获得的灵感。底下,他太太告诉我说他们有一堆孩子,是三个还是五个我忘了。
![]() ![]() March 28 参加婚礼朋友的婚礼在ROWLAND HEIGHT一家著名的海鲜酒楼。周六晚间,这家酒楼所在的PLAZA车水马龙,因为都是华人店为主的店铺,走来走去的都是第1、2、3、4、5 … 代华人的面孔。
好不容易停好车。两个穿正装衣裙、高跟鞋的女孩子在我们前面扭搭扭搭地走,一直跟我们进了同一家酒楼。俩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也不知道第几代的?我热心地上前一步,“是参加姓刘的婚礼的吧?”(中英文各一遍)
她们点头。“跟我走吧 。。。”其实我也是刚问好婚礼在哪边。
走到最里面,啊!两个婚宴,一边是罗刘联姻,一边是叶刘联姻,俩小姑娘跟我们不是一码事 ――― 想起在国内婚宴上吃乱了的事。我得有七八年没参加婚礼了吧?好像现在尽是满月酒、周岁PARTY什么的了,熟识的正在婚龄的青年越来越少。当然,要是人在国内,情况就不一样了,搞不好还能跟德高望重的大舅、大姨、单位领导等人一起坐主桌呢!
我们这位哥们是个厚道人。从不避讳说自己是江西农村放牛娃出身。到上海上大学,到纽约留学,移民加拿大,再从边境溜到咱这边来工作,中间曾回国在家乡创办学校。
新娘是北京人。娘家人来敬酒,我们就不见外地称也是娘家人;反之亦然。
双方在这边都没什么亲戚,可还是设个主桌,有几位白头发多一些的坐那。
也有比较能压住场的人做证婚人,即席做白头偕老的祝愿。
也有穿插各桌张罗的,不过他好像是台湾人。
旁边另一刘家的婚宴跟我们只用一道屏风隔开,他们桌比较多,还请了现场乐队,奏的都是台湾的流行歌曲;后来听那边的主持人老说“谁焊谁”什么的,看来是台湾来的人家。中间上洗手间,看那边是热闹,新郎自己就是乐队主唱,还有一道士全程用DV录像,不知这是台湾婚宴上的什么讲究?
我们这边,客气了一会儿,礼让了一会儿,就也热闹了。众人让新人做了脸上舔糖、鸡蛋穿袖子等无伤风化的改良节目。(新郎亲吻新娘的时候,NITA羞涩地别过头把脸贴在椅背上,不看)
开始有人串桌敬酒,认不认识都亲热地推拉拽。 (NITA问: "ARE THEY FIGHTING?")
我也乐了。思乡症彻底痊愈了。因为思乡无非是思饮食、男女、气氛、仪式 ,一样不缺了现在!
香槟+五粮液+酒鬼+红酒 + 啤酒 。。。二叔喝高了。
迷迷糊糊听见的最后的话,是搞不清代表娘家还是婆家、住SAN DIEGO的那位在狂呼:“爷们 。。。”
March 25 组织生活以前出差机票、旅馆什么的都是部门助理去弄。这次他忙,给了个电话,让我自己来。
一打,才知道,人家是专门的部门,还有头衔的,叫驻场高级旅行顾问,SR. TRAVEL CONSULTANT.
那天厂情咨文,有位提问的员工,先自报部门: ENVIRONMENT INIATIVE, 公司环保计划。
让我想想我们还有什么邪门的部门和工种 。。。 我们有自己的健身房、加油站、消防队、篮球场、售报亭、幼儿园、公司史展览馆、速递员、性骚扰投诉专线 。。。
就差一个党支部了!
希望有关领导能在2006年大选之前把支部尽快建立起来。管他什么党!- 好久没过组织生活了,怪想的!
March 24 电话和电棍事情急,打北京家里的电话没人接,只能打手机。我妈的手机还有彩铃呐?!也不知谁给她老人家下的。
我妈正在北大医院门口。她音量够大了,可还是被背景声音压住了。我说,“妈你离旁边那唱歌的远点,我听不清。”
“不是唱歌的,是卖煎饼果子的。” 我妈说。(我在键盘上敲JIAN BING,立马蹦出“兼并”来)
我细听,嗯,是卖煎饼果子的,唱歌的旋律比这个曲折。
不止卖煎饼果子的耶!我妈手机里,还传出公共汽车的吱呀声,街边店铺破音箱里的甩卖打折的循环录音声,等等,等等,众声齐唱,一种试图压过另一种 。。。
电话一挂断,所有的声音,唰,钻进电话线的深处,消失了,象电影里的特技效果。唰,假的一样。
又回到办公室的声音里,有条不紊的,象是有空气的声音在流动(其实是电脑和各种办公仪器的电流声吧?)。
中国现在是太神了!(刚才的电话象是低压电电了我一下,麻酥酥,挺舒服)
我认识的加州长大的人初到北京、上海,都会感到 SHOCKED. 我想像,这个SHOCKED 的感觉大概就跟挨了一电棍一样吧?
March 23 厂情咨文中午是全公司历史上的首次 STATE OF THE STUDIO. 显然这是从美国总统每年的STATE OF THE UNION, 国情咨文,套用来的。
在电影业,STUDIO有它的专属含意,它在行业初始阶段指的是摄影棚,后来发展为电影制片厂,直到现在的娱乐传媒公司。但不是所有的娱乐传媒公司都可以叫STUDIO. 称为STUDIO的娱乐传媒公司有一层物理的性质,即,必须拥有一定规模的摄影棚;另外,还有一层非物理的性质,即,必须拥有覆盖全世界的营销网(不一定是电影院)。后者现在正变得比前者更重要,象任何行业一样,这里实际上有一个通路的占有权的问题。
同时。STUDIO的产品和业务领域必须涵盖整个ENTERTAINMENT AND MEDIA产业的全部,用今天大老板的话说,FROM BOX OFFICE TO BOX SETS, FROM BROADCAST TO BROADBAND, 从电影到录像,从电视到宽带。
当然,这四样只是目前具有代表性、盈利额较高的领域。STUDIO的业务内容不止这四样,拿中国类比的话,实际上是把广电总局、新闻出版署、文化部和部分信息产业部管的事一锅烩了。
能称得上STUDIO的公司,全世界只有六家,全在洛杉矶(尽管它们上面还都有一个是上市公司的母公司)。
从上述的含意上说,STUDIO无中文翻译,沿用北影厂、上影厂的译法,权且翻作“厂”吧。
今天的厂情咨文由公司老大、老二联手做。老大,CEO, 律师,属于场子里泡大的,在公司做了35年; 老二,COO, 哈佛的MBA,自创一间成功的制作公司,7年前,连公司带人被总公司收购过来。
能坐到他们今天的这把交椅,真不是玩的!总统竞选到西岸拉票,都要靠他们在自己家里HOST的PARTY.
CEO瘦小精练,GEORGE CLOONEY那种有些暗哑的声线,但更果决,一个哼哈的语气词都没有。可也不是不会开玩笑,开场就问下面,“你们都认识我吗?要是不认识可就坏了!”
COO身材适中,张元的那种花白碎卷花头。说话的方式正好缓和了CEO的果决,比较随意,带拖腔,更会开玩笑。
开场先放特别编制的公司业务状况的短片,不是录像,DV什么的,是胶片拍的。在娱乐公司工作,最喜欢这一节,甭管什么会,都要放片。老少爷们干得怎么样?看片就知道了。
片里有去年的票房猛片,也加了几段老片的片断,马龙 白兰度、詹姆斯 迪恩 。。。引用两位大佬的话,我们的STUDIO是有LEGACY的,也就是,在中国几十年来我们经常要讲的光荣的革命传统。
接着是两位的讲话。谈到未来发展,他们专门谈了中国。(我顿时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最后是回答员工的提问。有人提了最近的裁员和公司削减成本的问题。
结束。出门的时候,参加的员工每人还有份礼品。倒也不是什么大东西,自产自销的,一盒DVD。可是大片哦,WAL-MART里也得卖十五、六块的。
好,下班了。反复把这个博看了几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一旦被公司看到会开除我的把柄。上传。
March 21 现吃现打新家上周四才有冰箱(人家送的,没花钱!),这之前,果汁、牛奶都不敢买。连带着,水果也懒得去买了。
那天全家吃饱饭,开始犯干。突然想起来,后院不是有橙子树吗?
打了两个下来,真好吃,甜度正好,汁还多,剥开皮,汁流一手。
吃来劲了。每天去打两个。昨晚NITA发烧,什么都不想吃,就想吃橙子。我说,等着,爸爸给你打去。猫腰抄起壁炉铲就奔了后院。
(参照:“等着,爹给你摘去。” 庄稼汉老倒上场院抄起镰刀就奔了玉米地。)
天已经很黑了,还下点小雨。黑灯瞎火,挥铲乱打,树叶和水落了一身。(没邻居看见吧?--- 这家人馋成什么样了?)
今早,JANE打电话过来,带NITA看完医生,她又要吃橙子。JANE也学我去后院打。但低处的都被我打光了,费了半天劲,只打下一个来。
NITA说:
妈妈打下ONE,
爸爸打下TWO;
因为妈妈SHORT,
爸爸TALL.
还挺押韵!
March 18 同过生日的女孩谈人生新家还没安顿好,今年要引进的片目刚好启动程序,白天又赶上辗转100道弯介绍来的一位来自巴黎的陌生女性来访 。。。NITA的生日又要在匆忙中度(“渡”是错别字,记住!)过。
再加上是星期四。最后我们决定采用SOPHIE的建议,去她说的那个大大的麦当劳。提早一个多小时离开办公室,和NITA妈妈分头去采买蛋糕、生日卡、生日礼物、NITA喜欢的才子佳人图案的餐具、装饰物。
还好要去的店都是熟门熟路,在PARTY CITY买印有5字的气球、胸章什么的,看见还有印着从10 直到70的数字的生日会用品,就正给NITA的5字气球打气的小姑娘,“有不是整数的吗,6啊,17啊,39啊什么的?”
她说有啊,预定就好了。好,那么明年一定给NITA预定整套的印着6的PARTY THINGS.
看见店里进进出出买绿色玩意的人,突然发现NITA的生日其实是好记的,3月16日,ST. PATRICK DAY的前一天。以后再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别忘了顺便买个IRISH GREEN的衣服帽子什么的,第二天穿着去学校。
一共就请了四个小朋友,都是她一个学校的,一对双胞胎PAYNE 和WAYNE, 一对兄妹JEFFREY和PATRICIA。PATRICIA现在是NITA同班的最好的朋友。
JEFFREY带了小提琴来,是专门来给NITA献演的。在他颤颤危危的伴奏中,我们给NITA唱HAPPY BIRTHDAY.
NITA坚持自己切蛋糕、自己分发她的才子佳人餐具(印有LITTLE MERMAID, SNOW WHITE及她们男友的图案)。大家为她唱歌和她吹蜡烛的时候,她脸上甚至显现出一种矜持和思考的神情。而以往的生日,这一节她总是胡闹着略过,直奔吃蛋糕的主题。我知道,她的自我意识已完全觉醒了,她明白这一刻她是主角。
但也就是安静了这一刻。下一刻,她就恢复幼童无事忙的原生态,和同学们冲进餐厅里的游乐场,消失在曲里拐弯的大管子里。只能听见两个女生的声音从深处传出,挑逗外面的一头汗的男生,她们唱:耶也耶也耶,YOU CAN’T FIND ME …
我和三个妈妈,SOPHIE, SABRINA, JANE继续坐在餐厅里,就在美国的华人子女教育问题展开了讨论。我们谈了以下几个事,其实也都是老生常谈:
1. 上私立和公立学校的利与弊 2. 中国和美国式教育方法的对比和选择 3. 早恋问题(到时候给你领个黑人或墨裔男友回家怎么办?) 4. 学习中文的问题
我很少这么坐着跟其他华人的家长一起探讨子女教育的事。老实说,他们大部分人的意见都与我相左。我怕谈深了,分歧太大,搞得不欢而散。
不详写了。我只问了SOPHIE一个问题,“你不觉得如果这样,我们就又做回当年在中国我们的父母那样了吗?”
“全校第一,CALTECH, 科学家,刻苦自觉,从不贪玩 。。。”- 要不咱们把孩子还送回中国得了!
还有种族问题。我仍然抱着这样一个观点:中华民族是世界上最种族歧视的民族之一。无论是在国内鄙视河南人,还是出国之后鄙视黑人、墨裔、阿拉伯人、土耳其人,同出一辙 ――― 反正在任何环境里,我们总要找出一个比我们“更差”的民族,然后与之划线,从而获得 。。。我不知道最终能获得什么?
在NITA成长的世界里, 我可绝不想她有以上这些东西。我只希望她做个快乐和宽容的孩子。
我们拿数码互相照了不少相,然后我就在相机上看。如果说若干年前我还能混在单身青年中以假乱真的话,那么现在,当孩子“入画”的时候,我就完全是个慈祥的做父亲的人了。搞不好还是个固执而饶舌的父亲吧?
March 16 无处逃遁还跟橙子不太熟的时候,有一次上MSN碰见聊了一会,后来她略含蓄地问我,原话忘了,大致是问:我是不是卷款逃到美国隐居的国内小官僚什么的?
问得好!各条战线上的公民都应该对早过了考托福年龄的三四十岁有老有小本来好好地在国内歌舞升平着却突然跑到美国乡下去的中国人保持这样的警觉。但我可以负责地说:我确实不是贪官,这一点我已博过数次,就不再解释了。
我不是,但有人是,有很多人是。实际上,我的新家所在的市就是一个已在国内公检法部门登记在案的、闻名遐迩的贪官隐居地和海外二奶村。早在前年,国内就出过一本描写藏匿在这个市的贪官生活的小说。
据说这些人都是深居简出,绝不跟街坊邻里来往,共同的爱好是去中国录像店租反腐倡廉的国内电视剧,根据年龄差异,听说也有喜欢言情的和宫廷戏的。
住在本市的中国籍或中国裔的良民其实本来与潜逃来的贪官们沾不上什么瓜葛,因为此地除了环境不错,主要是由于中小学学区好,所以大量住户都是35岁以上在国内本科毕业不久就来美国,一路上学、工作、生儿育女下来的,在中国的时候还没来得及从各级贪官那里尝到任何苦头或甜头。
不过这些年,连这些人也开始骂贪官了。最主要的原因是贪官们以现款购屋,扰乱了房市,哄抬了房价。南加州98年以来翻了三、四倍的房价背后,中国贪官的贡献肯定占了一成。
作为一个世界第一人口大国的公民,真是无处逃遁啊!种种制度的丑恶、肮脏的交易已不止于自家的田地,而是象出了事故的海上油船,油污随着海水,正在流向更广阔的海域。
有井水处既有华人,尤其是在占尽地利之便的南加州,本来是好事。但每每当我在正宗成都大厨主理的川菜馆大快朵颐、感谢中华料理解放全人类的同时,想到中华贪官以及他们的大奶二奶们此时也正在自己的左邻右舍生根开花,就真不知道对于地球村这件事,该说好,还是说坏。
March 15 离山再近些3月11日,星期六,我们从阿市搬到亚市。如果拖到这个周末再搬的话,就正好赶上一年一度的LA马拉松。1987年,在北京的家从东郊搬到西郊,正好赶上一年一度的北京马拉松,长安街禁行,车不得不绕道北郊 ――― 我是个不折不扣的郊区长大的孩子!
而且,我还是个无大河流经的平原城市长大的孩子,所以我对中年之后居住环境最大的期望就是,或临水,或靠山。在南加州,租海景房价格不菲,租山景房比较现实。仁者爱山,智者爱水(还是反过来来的?忘了)。反正我现在非智士,即仁人也!
其实在阿市的住所就已有山景。从2002年1月到现在,我们在这里都住了三年多了。为NITA, 我也应该记录一下这个地方。她还没有记忆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在这里渡过的,她一岁的生日PARTY就在隔一条的公园里,她在这里学会走路,她第一次上台演出也是公园的露天剧场里,她的第一个和第二个PRE-SCHOOL都在这一带,她喜欢去的冰激凌店,常给她借书的市图书馆,市政厅后面的夏夜音乐会,新电影院前的喷泉广场,越南华侨开的广东早茶,她去的第一个教堂,舞蹈教室,体操房(是的,她已弃舞蹈从体操)。。。
说起来,我们住过的这座四层公寓楼算是阿市最高建筑之一。当时我一眼就看中它,一是因为仅一条马路相隔的公园,二就是山景。当然,第二条遭到了JANE的无情嘲讽,“无非是个小山包而已!不先看看室内格局、面积 。。。尽注重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这样,我喜欢这房子的第三条和第四条原因就更不敢说给她听了:我喜欢紧靠着一所小学,我还喜欢这房子俯瞰一个十字路口。
当然,后来发现,美国小学里是没有朗朗的读书声的(他们不念课文吗?),我的一个对环境声的追求落空了。不过,每天清早开车上班,停在路口,等孩子们打打闹闹地从车前走过;还有星期六上午看小学棒球队比赛,还是令人心情愉快的。
临街住,是我少年时代以来的梦想。以前北京城里的公共汽车经过的街道,经常是临街就住着人家,他们在系在电线杆上的绳子上晾被子,夏天坐小马扎上看车过、看人过 。。。中学时走的比较多的是113路的线路。我就是羡慕街边人家那个游手好闲坐山观虎斗的劲头。当然,搬来之后,这个追求也落空了,这个十字路口没公交车,连闲人都不多,一般就是默默驶来的汽车,互相礼让一下,然后默默地驶去,而已。
旧家离LA城界只有三、四个BLOCK,可新家离的就远了,更往东、更往北、更宁静 ――― 总之我是无缘住进城里的 ――― 搬过来这几天,白天只有鸟啾啾的叫声,夜晚只有偶尔的直升飞机的声音。也更清冷,温度明显低了几摄氏度,加上这两天温度降到全年最低点,早晨起来,去拿手机,像抓了一块冰。
好在,离山更近了。出门,就是青黛色的ANGELES山,而且差不多算雄伟了,占据了视线的全部,如舞台深处的整面布景,不管是晴空,还是有云,都近在咫尺,我们的房子,仿佛在观众席的前排。这两天,竟看到山顶有白皑皑的积雪。
已经答应NITA在前院的松树上给她做一个秋千。后院的桔子树结的桔子味道不错。另外,邻居家的石榴树也有枝杈和果实越界到我们院里,JERRY来看了说,尽管摘来吃,按照美国法律,只要伸到你家地界的东西,就归你。
March 11 梦的解析自己是个睡眠不好的人,所以就更不爱看解梦类的书。这种书应该是给睡眠好的人看的,由于睡的深沉,他们的梦往往是不清晰的,而且容易醒了就忘。
听过不少人(主要是同宿舍的男人)一早起来说,“昨天我做了一个特绝/惊险/好玩/悲痛......的梦,当时手边要有笔记下来就好了。现在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真羡慕他们,除了种类,梦的内容完全记不住了。如同看过的电影,除了GENRE, PLOT完全忘记了。
我看过的不多的解梦类书里,惟一有印象的是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其实就算是这本80年代中期大学宿舍里人人捧读的书,我还记得的也就只是一句话 。。。不,连一句话都够不上,只是一个观点而已。
这个观点就是,自我、原我、本我这三个层次的“我”。
作为社会一分子,人,伪装得很厚,哪怕在梦境里所暴露的仍然不是真正的“我”。也就是说,在神志已经不清、非常隐私、基本上不会被人窥探到的个人思想空间里,人,他还装呢!
很多人做春梦,但永远不能得手,总在自我制造出的投怀送抱的异性面前,百般掩饰,扭扭捏捏,最后落得天亮醒来后暗自后悔。
我个人的经验是,睡眠质量越好的时候,也就是梦越深的时候,越接近自己的本我。但,这恐怕也只能是无限接近的过程,到达是不可能的。
反过来,睡眠质量越差,梦越浅,装蒜的可能性越大。有的梦,伪装得拙劣极了,在还沉在梦里的时候,自己的一个清醒一些的“我”就已经把另一个沉迷一些的“我”看穿。比如昨晚做的这个梦。
我爬上了很高的一个墙头,逗下面的一只狗。逗着逗着她急了,也不知道谁往半空扔了一块什么吃的,她腾空而起,竟蹿上不可想象的高度,向我后背扑过来 。。。。。。
我大叫一声,就醒了。JANE当然也醒了。我只对她说了五个字,“又梦见狗了!”
在我的梦里,狗是没有任何贬义的。JANE属狗。墙头上的梦完全是在演绎我们两个白天的斗嘴、我暂时占了上风后的沾沾自喜、她出奇制胜的反扑 。。。 就这么简单!这种在梦里含沙射影的拙劣伪装术,不知有多少次了,以至于,我一提狗,她就知道我又梦见谁了。
March 10 附庸的独立从上学时的PROJECT改过来的。 只喜欢吃香肠,对做香肠的过程没兴趣的朋友就请不用浪费时间看了。
听国内朋友讲CCTV转播OSCAR,好玩!说是其中一个女翻译把BROKEBACK MOUNTAIN 的出品公司 FOCUS 翻成 “福克斯”。我倒不是因为多知道一点笑话别人,我觉得好玩的是,语言本身的巧合和误会真是永远意想不到,FOCUS ―― 福克斯,严丝合缝,又都是做电影的,太容易翻错了。不免又想起我妈,管她的新朋友,菲律宾华裔JOSEPHINE 叫周素芬。我妈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我们三人在一边笑翻在地。
FOCUS是近些年比较出风头的一家所谓“独立”公司,LOST IN TRANSLATION, GODSFORD PARK, SYLVIA, MOTOCYCLE DIARIES, BROKEN FLOWER, ETERNAL SUNSHIEN OF THE SPOTLESS MIND, 甚至《花样年华》(美国版权),都是他们出品的。
以断背山今年获得的声名,加上MIRAMAX的二次易手,我想未来几年,大家一提美国的独立电影肯定都会首推这个FOCUS FEATURES 了。
遗憾的是,FOCUS并不是大家认为的独立电影公司。非但FOCUS,说句丧气的话,美国现在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独立电影公司了,而大部分的独立电影实际上也不是纯正的独立电影了。
(我这里说的电影公司是指除制作外,同时还有发行能力的公司。美国电影业制作和发行的关联和演变说来话长,以后单谈。)
让我们先列举一下目前比较有规模的独立公司和他们背后的“主人”:
FOCUS FEATURES – UNIVERSAL FOX SEARCHLIGHT – FOX (正牌“福克斯”) FOX 2000 - FOX WIP - WARNER BRORTHERS FINE LINE - NEW LINE SONY CLASSICS - SONY PARAMOUNT CLASSICS - PARAMOUNT MIRAMAX - DISNEY DIMENSION - DISNEY
基本可以说,所谓“独立公司”大多已被好莱坞几大片厂全盘收编,或根本就是大片厂自己设立的。我们一般称他们为“DEPENDENT INDEPENDENT ” --- 附庸的独立。
普通观众当然没必要关心这一层,惟一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大概只是片头的公司字幕,A XXX PRODUCTION, PRESENTED BY XXX, IN ASSOCIATION WITH XXX, A XXX FILM … 越来越烦琐,就是因为这种隶属、DEAL TERMS的关系。所以,估计看这类“独立“影片时,大家已经根本搞不清这是那家公司出品的了。
有必要关注美国影业的这种复杂机制和结构的,是美国以外的电影人,包括中国的电影人,无论是准备出售海外版权,还是有心去美国发展,非美国电影人在好莱坞打交道的实际上都是这类“DEPENDENT INDEPENDENT”。从陈凯歌、张艺谋、侯孝贤、王家卫,到贾木许、拍AMELIE的JEAN-PIERRE JEUNET,阿尔莫多瓦,说是SONY, FOX做他们的美国发行,实际上都是SONY, FOX旗下的独立影片公司在做。从相反的角度说,说是独立制作,实际上都是在大片厂羽翼下生存的独立制作。
上述的美国独立影业的状况其实也就是近十年的事。在此之前,独立公司真是独立公司,与六大HOLLYWOOD STUDIOS 分庭抗礼,各拍各的,各有各的游戏规则、发行渠道,甚至导演、演员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那时候,我一看Harvey Keitel出镜,那肯定就是SMOKE, RESERVOIR DOGS呀,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他也会上U571, BE COOL …
我认为好莱坞染指独立制作的大背景里有三个主要因素:
一是好莱坞主流商业片内容和制作的贫乏,类型片,公式化,老面孔,把观众弄烦了。除了初出茅庐刚能看R级片的少年,和去DATING的无所谓看什么片的青年,观众对好莱坞已经不买帐了。
二是MIRAMAX二十年来的巨大成功。WEINSTEIN兄弟对美国影业的贡献太大了,两个小影院老板的儿子活活趟出一条艺术电影的经营之道,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MIRAMAX拿OSCAR就象瓮中捉鳖一般,一捉一个准。所以,就算两兄弟,特别是老大HARVEY做人有问题,谁见谁骂,但只要是做艺术片的,在他面前,只能弯下高傲的腰。DISNEY看中了MIRAMAX在艺术片里采金的经验和潜力,花大钱收编了兄弟两个。其他大片厂随后也都或买或建了自己的艺术片班底。
三是国际影坛的变局。本土电影与大特效、大制做、大明星的好莱坞电影最大的区别是,与本土的观众的个人体验有关联。能出色地拨动观众个人经验那根弦的本土电影,足以撼动美国大片的强势,哪怕制作成本相差巨大。好莱坞是有钱就要挣的,特别是现在美国国内影市已经饱和,所以介入外国本土电影制作是各片厂的重大策略转变。另外,文化保护,进口指标和上映时间配额,发行和放映商的关系维护,也迫使他们走出这一步。投资本土电影、培植引进国外制作人和明星、购买外语片的发行权 。。都是这个策略的体现。而各片厂执行这一策略的正是他们旗下的独立制作公司。
从表面上看,独立电影人也许会对目前独立影业的沦陷感到悲观。但我认为大可不必。大家担忧的无非是独立影人在大片厂的羽翼下拍片,肯定会遭到片厂里“不懂艺术”的家伙指手画脚,干预自由创作。
实际上,不会的。片厂建立“独立制作”部门的宗旨,就是要“玩邪的”,脱离已成套路的商业运作模式,放手一试,特别是对新人放手一试。这里面的新人还包括想转型的如GEORGE CLOONEY。按照若干年前的规矩,CLOONEY初掌执导筒的第一部(CONFESSION OF A DANGEROUS MIND)失败后,就很难再有片厂再给投钱去试了。但现在,世道变了,于是才可能有这部 GOOD NIGHT AND GOOD LUCK (谢谢小K, 这篇太长,我写晕了)
当然,这一切只适用于“独立制作”的圈子里,说的更明白一点,只适用于一个制作预算之下。过了这个预算的上限,你再艺术,也必须遵守片厂商业运作的规则。初剪后,导演就必须经历观众测试放映、发行人测试放映的煎熬。除了斯皮尔伯格等不超过10名导演外,其他人都受制于片厂,让你改哪你就得改哪,不改滚蛋,片厂会另雇人重新剪。《金刚》开场,那个JACK BLACK演的疯狂制作人兼导演就经历了这一幕。(我觉得是不是PETER JACKSON在借此报复他自己成名前受的气?)
去年我读过一本揭露好莱坞内幕的书<THE REBELS ON THE BACK LOT>, BACK LOT 是片场里真正拍摄的现场,我们则都是在FRONT LOT. 书里讲了TARANTINO, ALEXANDER PAYNE几个独立导演与大片厂的恩恩怨怨。看的过程中我想到一个人的定位问题。人是应该看到自己能力、资质的边界的,是拍500万预算电影的人,就好好弄自己的艺术,不要奢望商业片影人的荣华富贵;如果实在按捺不住荣华富贵的诱惑,或者丧失艺术灵感了,接了5000万预算的活,那就彻底放弃自我表达,踏踏实实地去琢磨怎么让“观众稀饭”。
在5000万以上预算的片子里表达思想,我认为是很不道德的,其逻辑是:5000万以上的投资一定都是大片厂,大片厂都是上市公司,上市公司的拥有者是股民,股民就是人民。拿人民的钱瞎花,首先想到的不是人民的投资回报,而是表达一己的思想 ――― 是不是不道德?!
好在,好莱坞公司令人民放心之处就是:在机制上能尽量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
美国有三样东西我觉得值得全世界的人去思考 - 华尔街、硅谷、好莱坞。美国从经济到技术到意识形态,或者我们把身段放低一些说,从钱到玩意儿到流行时尚,横行天下,牵着全世界人的鼻子走,这三样东西功莫大焉!
它们形式上是三个地方或者说行业,本质上是三个场、三个机制,不但已有成熟的美国色彩的运作班底和框架,而且大肆吸注国际血液。不只是CREATIVE领域的李安,CHARLIZE THERON,连BUSINESS这一边也是国籍混杂,例如TIME WARNER,现在的企业策略副总裁是冰岛人。
好莱坞的另一特点是,象变色龙一样随时改变、与时俱进,还变的不动声色,让局外人完全不明就里。比如点评本届OSCAR时,许多媒体说,除“慕尼黑”之外获提名的都是“独立电影”,但事实是:
CAPOTE , 出品是UA, 背后的东家实际上是SONY; GOOD NIGHT AND GOOD LUCK, 出品是WIP, 背后的东家实际上是WARNER; BROKEBACK MOUNTAIN说过了;
惟一真正的独立公司出品的影片是CRASH, LION GATE出品, 但已听到这家加拿大公司找买家的传闻。我的预测是,三年之内,肯定会被六大片厂之一吃下。
对整个产业而言,大片厂收编独立公司的好处是,让越来越多的独立制作、小成本电影进入院线和录像出租店,因为没有这些大公司的谈判砝码和产品规模效应,大部分的艺术电影只会死在前往影院和录像店的途中。
但有一点是让业界开始担忧的。那些未被大片厂收编的独立公司,是否生存空间进一步受到挤压?比如,THINKFILM, MAGNOLIA, IDP, IFC这几家每年有定量出产的纯正的INDEPENDENT公司。在大方向上,我想不必担心,别忘了,HOLLYWOOD是个浑身都是触角的变色龙。
最不满的我估计只有一类人,艺术片超级影迷,如果他们不是住在纽约、波士顿、芝加哥、旧金山、洛杉矶这五个城市,有一些非常非常小,特别特别独的片他们就很难看到了,比如上列的几个纯正INDEPENDENT公司的片子。
这一时还真没办法!要不只能回中国买盗版盘去。
美国看艺术片的环境就是差! March 09 珍稀姓氏昨天来了个新同事,大家轮流排队给他介绍工作情况,今天轮到我。
他这姓可够怪的。前两个同事发EMAIL都拼错了。我纠正他们,是杜柯维奇。
他说他妈有一次上GOOGLE古他们家的姓,发现有个德国的家居用品牌子同他们的姓一样,于是他妈就下单订了餐巾、刀叉等全套的物件。摆出来一看,不知道的以为是定做的,有多体面!
我自己这姓也怪,到现在为止除了自己家人还没见到一个活的同姓的人。有两次是失之交臂。一次是去沈阳出差,接待的人说:我们单位有一司机也姓这姓。我赶紧说见见,可人家说,司机那天出车了。
另一次是我哥。上大学第一天,看布告栏上贴着上届毕业生的名单,其中一位是同宗的,可惜人已毕业离校了。
虽然自家是稀有的姓,但我们家有与大姓联姻的传统。我奶奶姓关,在满族聚集地,“关”姓就相当于汉姓的刘、李什么的;我妈姓王;我太太姓张。
我有一些独特的感受常常是你们大姓人体会不到的。比如看到两个同姓的人打架,我就想劝他们,何必呀,根上都是一家人!如果是我撞上一位同姓的,亲还亲不过来呢!
March 08 事实上也就是最近这两、三周的事,NITA开始频繁使用这个副词:ACTUALLY。 大部分情况下她是用在句首,而且说的时候仪态端庄,令我肃然起敬。
但听她用了几次之后,我的敬意就没了 --- 她要说的内容与这个副词本身带有的严肃性是不匹配的,不过是“实际上,今天我不想吃饭了”、“实际上,我想看电视”、“实际上,我想拉巴巴” 等等。
不管怎么说,我听她说ACTUALLY, 还是高兴,女儿,你真是长大了! 实际上,NITA九月份就要进KINDERGARTEN了,相当于国内小学里的学前班。
许多英文书的中文版里,ACTUALLY是翻成“事实上”。以前没在意,但突然有一天,再看到这词的时候想吐。回忆了一下,似乎看中文写作里对这个词的滥用造成的,尤其是一些杂志的专栏,最甚的是“生活圆桌”(”举贤“不避亲 --- 我也写过)。
“事实上” 翻译体太重,无端让本土的文字内容变味了。还是“实际上”用起来、说起来自然。没留意其他方言怎么说,反正北京孩子说起来巨溜,中间的“际”一带而过,听上去是“实YI上”,就象他们对“老师”的发音的处理,弱化“师”字,一叫就是“李老儿”、“王老儿“ 。。。
腻歪“事实上”这个词,可能还跟最近REALITY SHOW看多了有关系。从SURVIVOR开始,这个类型的电视节目逐渐有了定型的模板,就是:在展现整个“REALITY”发生发展高潮结果的过程中,随时插进当事人在事后对当时情景的评价和描述其时的心理活动。
我很讨厌这种“跳进跳出”的模板。我觉得这非常虚伪。特别是竞赛类的真人秀,好像是导演生怕观众错过什么,非纠着你领子回来让你听他再掰开揉碎给你表白。在BACHELOR里,是争嫁钻石王老五的女子表白各自的自私和心机;在THE APPRENTICE里,是向DONALD TRUMP争宠的商界明日之星表白其 。。。哼!。。。尔虞我诈。
在插入他们的表白时,他们经常都是以“ACTUALLY" 开场。为收视率,这类“真人秀”上几乎都是秀美的真人,白人白得刚刚好,黑人黑得刚刚好,不多的黄种人眼睛也小而斜得刚刚好。因为是美国电视节目,他们一说ACTUALLY, 我心里就立刻翻成“事实上”。
最后,当我博完准备上传的时候,我忽然又发现,事实上,自己是多么挑三拣四难伺候的一个人啊!
March 06 奥斯卡颁奖礼速记1. 我的无以复加的失望是,李安拿了最佳导演,断背山却没有获得最佳影片。
2. 这样的出人意料的结果,我认为原因有二:
一是再次反映出好莱坞主流的保守性,大家(包括今天JON STEWART在主持的时候)都说,HOLLYWOOD IS A LIBERAL TOWN. 但事实是,以学院成员为代表的所谓资深好莱坞人士,仍对同性恋题材有保留。
二是,在同样都是上佳之作的前提下,CRASH题材的更讨巧。洛杉矶是个少有的无论城市布局,还是生活方式都极其畸形的城市,种族之间,甚至人与人之间的隔膜、孤立,确实是严重到“ ONY A CRASH CAN MAKE PEOPLE GET IN TOUCH WITH EACH OTHER." 碰巧,绝大多数学院成员都是住在洛杉矶。这个题材他们每一天感同身受。
3. 我估计,明天,美国和国际媒体,都可能用这样的词汇评价这届奥斯卡,“荣誉均分,没有绝对的大赢家” --- 这的确是个怪异的结果,六个最重要的大奖,最佳影片、导演、男女主角、男女配角,竟分属六部不同的影片。
4. 另外两个最重要的奖项毫无争议,最佳原创剧本:CRASH; 最佳改编剧本:BROKEBACK MOUNTAIN. 前者实在太精巧、老到;后者的原作小说基础太好了。
5. 中国电视“直播”延迟了一个小时,事实证明是非常必要的。李安在致辞中说,感谢我在“台湾、香港、中国”的朋友 --- 又分裂祖国了。对此,我不想评价,只想形容,“我们强大的政府很敏感,很容易受伤的。”
6. 最佳外语片获奖者南非导演致辞中说了南非土语,最佳音乐获奖者说了西班牙语,颁最佳外语片的嘉宾WILL SMITH学了日语,李安在致辞最后说了中文,“谢谢大家的关心”。
7. JON STEWART只能打70分。发挥不好的症结是,他是东岸来的,笑话或者不到位,或者因为人不熟所以太客气。看来,OSCAR典礼的主持人只能是FROM THIS TOWN. 毕竟,本质上,这是本TOWN的居民在娱己,并顺便娱人。
8. 浮华的会场里,气质和仪态最格格不入的人是,李安的太太。她象一个大学教师或科学工作者一样的坐在那里 (我记得她好像就是一个大学教师和科学工作者)。但她对李安的容忍和帮衬,令人起敬。李安对此也永远是溢于言表。笼统地老套地说,对照李安夫妇的风范,同为华人电影人、同龄的张、陈真有点那个。
9. 本届终身成就奖颁给ROBERT ALTMAN, 全场起立长时间鼓掌。每届奥斯卡,这个奖的产生总是令人感慨,无一次不是众望所归,哪怕卡赞的那次,尽管其人政治上有非议,但艺术上无可指摘。我在想,上一次类似的场景在中国影界出现,是导演年会上,吴天明获终生成就奖,也是全场起立长时间鼓掌。而过若干年,第四代以后的这辈中国电影人,谁可享有如此的荣耀?壮壮?姜文?贾樟柯?
March 04 “我爱小金人” 之七 “ 我的话说完了 ”已经收到许多国内媒体包括网站准备直播OSCAR典礼的消息了,我很欣慰(咳!),能帮忙地我都答应帮。我的欣慰在于,与其去看象便秘一样苦不堪言的、尽管没有语言障碍的国产欢乐庆典类节目,不如让大家看点肆无忌惮地欢快的、但需要字幕翻译的美国现场娱乐节目。
况且,目前中国观众跟看字幕的整体实力,估计全世界也就俄罗斯敢叫下板
(美国电影协会前年的统计: 美国电影的盗版发生率,在中国为98%,俄罗斯为90%) --- 所以从技术上,我们看OSCAR直播没有什么语言障碍。
OSCAR典礼满足了主要三类观众的需求:
1. 好莱坞电影爱好者。其中超级的,建议大家看直播时考虑请到家里当转播顾问,从影片卡士到影人八卦,没他们不晓得的。(DANIELL啊,北北啊,瞎子啊,小兔啊,小K啊,还有刚认识的老杜啊,都可以当转播顾问)
2. 时装和趴体爱好者。他们看转播主要是看前面的走红地毯的PRE-SHOW和典礼完了以后的AFTER-SHOW. 谁谁的首饰是什么牌子的、晚礼服是哪个设计师的、PARTY在哪个CLUB、谁跟谁一块去的、到半夜谁跟谁黏黏糊糊后来一块回家了。。。非常过瘾!
3. 单口相声和小品爱好者。主持人、中间的节目、颁奖嘉宾的致辞、获奖者的致辞,全部都有笑料。尤其是主持人的串词,纵横崥阖,无所不搞;紧跟现实,与时俱进。乌皮*葛德堡主持那年,司法部长刚提出限制影视片中暴露过多的提案,乌皮一上台就先弄块布遮上小金人像的私处。
最沉闷的那年是2002,911之后的第一年,正好是《英雄》入围,好像也是国内媒体第一次大量到会采访。我也去帮忙。典礼那天美军正在地毯式轰炸巴格达,大家和老谋子在酒店看CNN, 看得来劲,也不采访了,到了时间张老板来催大家都有点不愿走。典礼现场同样是心不在焉的气氛,STEVE MARTIN不敢抡开了搞,上台的颁奖和领奖者尽是衣服上别那个悼念911遇难者和爱国主义徽章的。
今年的主持人对国内观众来说是个全新的面孔,喜剧频道的“每日胡搞新闻”的主播JON STEWART.
注意这个人。此人必有大器。而且都不用假以时日了。他已经42岁,快接近百炼成钢,火候、分寸都对,特别是笑匠最需要的素质:TIMING,拿捏得极其准确。有时看他老想起侯宝林和马三立,他们都是TIMING弄的特好,所以听熟了的段子还可乐。
现在他和两个长期合作的编剧在做串场词的最后定稿。上届的主持人,跟成龙合作RUSH HOUR系列的黑人谐星CHRIS ROCK给他留了一句话: 那天上场
前,带好护照,一万块钱现金,去墨西哥城的单程机票。典礼结束,势头不妙的话,快跑! --- OSCAR典礼的主持,因为要搞笑,必得罪人,弄不好就是千夫所指。
各奖项已获提名的肯定现在也在润色自己的领奖致辞。I WOULD LIKE TO THANK ............. 前几天BRUCE WILLIS上JAY LENO的脱口秀,说他手里存了上千条的领奖致辞,有狂喜类的,有感恩类的,有嬉笑类的,都是他十几年来攒下来的,一次也没用上过,现在准备全卖了 --- 多么有底蕴的自嘲精神?!
关于OSCAR的性质,我还是那句话:这是美国电影人在评选自己业内的年度先进工作者。
这个奖一点都不商业。有媒体说,获奖影片票房会大涨,会给公司带了多少商业效益。。。云云。上半句对,后半句不对。在公司年度全部出品影片的大盘子里,这个OSCAR提名或获奖片比重很小,你票房再涨也不会让少男少女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再买张DVD。公司挣钱是靠“哈利波特”,而不是“百万美元宝贝”。(至于指环王,TITANIC的获奖,原因我以前说过。而且它们的票房已经跟得不得OSCAR没什么关系了)
这个奖绝不是 THE BEST OF THE WORST,或者说,绝不会把独立精神和有创新价值的作品一股脑地堵在门外。无论是从观众角度,还是片厂角度,都是求贤若渴,换句话说,都到了有耐心和品位尝试新东西的阶段。如同一个阔人,房地产也投了、赚了,高科技也投了、赚了,咱们也投个博客网站试试,眼下是看不到能赚钱,但万一触动了观众的哪个弦,大火起来,那个投资回报率,啊?!THE BLAIR WITCH PROJECT, THE BIG FAT GREEK WEDDING 等都是这么玩大的。
况且,在SUNDANCE上买个新人新作,才几个钱?所以大家不要骂好莱坞了。在全世界各地糟糕的电影机制里,这个算最好的了。你看欧洲运行了那么多年的文化保护、政府电影基金体制,最后完全蜕变,为几个基金主持人、电影批评大腕的个人喜好所左右,它可以培植精品,但始终栽在温室,不敢与广大观众世俗的追求硬碰硬。
包括韩国眼下繁荣的电影产业也有潜在问题。与政府勾结过密,产业链过全(不能让几个寡头把制作、发行、电影院三个重要环节都占住)。
只要是官方干预过多的产业,绝对都早晚会有问题。在大政府还是小政府这个划分左中右的问题上,我是选择当右派的。我最讨厌的一种政客的嘴脸就是:人民他素质低,他一团散沙,产业它还不成熟,他们得有政府管着、用手领着。。。 FXXK OFF!
广播里说,今晚HOLLYWOOD一带开始封路、搭台、清场。(“现在开始清场” - 多么熟悉的声音。。。)
OSCAR颁奖礼好像是2001年才移到新建的柯达剧院的,在此之前,一直是在DOWNTOWN的SHRINE,与我们校园隔一条马路,其规模和环境,很象北京的政协礼堂,也就是说,老而不朽的架势,每天下课从那个狭小的门前停车场经过,我常不由得感慨,这就是电视上看的明星走红地毯的地方啊?!电视工作者真是鬼斧神工啊!我的毕业典礼当年也是在这里。每年的电视EMMY奖还是在这办。
其实现在明星大道上的柯达剧院,以中国的剧场标准,也就是个二流水准。门口还成天都是杂耍的和无照卖热狗的非法移民,见警察来了推车就跑,场面极不严肃。
今年春节的时候,LA华人社团搞了台晚会,打的口号非常响亮,“华人春节晚会首次在奥斯卡典礼的地点举办”。我们带着孩子去捧场。里面原来也是很一般呀!座椅的红套我看都是化纤的。
场租也不贵。一晚8万美金。但让晚会组织者叫苦连天的是,只要用剧院,场工、打杂的就必须用他们工会的人,一人一天8小时500美金,加班每小时另算。
组织者里的RAIN是我们的朋友。彩排的时候我们坐在一起。每个节目结束换场的时候,看一帮四五十岁的白人慢慢腾腾地搬扬琴、放二胡什么的,RAIN是又气又急。
你还真没办法。这是好莱坞的规矩。所以,看OSCAR典礼,我们还真没法抱怨什么。人家在评自己行业的先进工作者,你有意见也没办法。况且,人家又没用政府和纳税人的钱。
![]() March 03 安详电影学院年轻的访问学者LT来访,带他在片场参观。这么大的场子,连我自己,转一次都有一次新的发现。
食堂外面经常坐着吃午饭的那张桌子,正对着的那个棚从来没凑近看过。今天走到门口的牌子前看,WOW! JURASSIC PARK, ERASER, SPACE JAM, 甚至WHO'S AFRAID OF VIRGINIA WOLF? 多少大戏的内景都是在里边拍的!上面特别注明:建于1926年。
最大的那个18棚碰巧中午没人,也没戏在用,我们走进去,发现不但顶棚高至十几层的样子,里面还有个大坑,有西安兵马俑3号还是几号的坑那么大,“完美风暴” 里的完美风暴就是在这大坑里做的。
还去了做各种道具的那个大车间,木工、铁匠、印刷工安详地工作着。想起以前去过的北影、上影、长影的摄影棚和车间。LT说现在都已改拍广告用了。
我们中国,如果没有电影审阿舅查制度、没有盗版、导演不好大喜功、电影票不卖天价、学者别在影片上强加哲学和文化,其实这本来是个安详的行业,提供一些报酬不高但有趣的饭碗,生产一些世俗的欢乐,烘托一些昙花一现的明星。日常的生活厌倦了,去漆黑里被带着做个梦。灯一亮,该回哪去回哪去,你好我好大家好,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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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今天,还是个纪念日哩!
March 02 某种在华外国人100多年前 --- 从今往后,凡记不清时间的我就统称100多年前了 --- 100多年前,在北京火车站前面的广场(那个旧火车站,一边一个大钟的那个),我看见一个外国人在拍照。
看装备象是专业的,甚至可能是摄影记者。他拍的对象是匍匐在广场上乞讨的一位老者,破衣烂衫,油渍麻花 。。。总之是我们都见过的那种。
这外国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拍,有时相机都快捅到乞丐身上了。
我很气愤。过去就给了他一句,CAO 你大爷!你TAMADE就不能拍点别的?!
无论是少年意气也罢,狭隘民族主义也罢,这种外国摄影者在中国所采取的姿势我实在受不了。
而类似的照片充斥在各种国外报刊上。最具符号性的其实还不是乞丐,而是制服。这些摄影者经常分辩不清各种制服的区别,以为穿制服、带大盖帽的就是军警,尽管我们的小区保安、自由市场的税务人员等都是这打扮。
于是国外报刊上关于中国的图片往往是这样:
国际车展: 人头攒动,香车美女,但旁边站一穿制服的;
街头广告牌: 美涣美伦,提购物袋的人流走过,其中有一穿制服的;
NBA球员来中国表演:围观的与美国服装同步的少年,但近景是一穿制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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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门,中-南-海 。。。这种有政治符号的地点更不用说了,必有面空呆滞的穿制服的人,远景、中景、近景,有时甚至是大特写,或半张脸。
是指代什么吗?是寓意什么吗?I DON'T KNOW. 我就知道这是人云亦云、偷懒、片面、傻B的社会观察方式。
沉浸在制服诱惑中的外国人是各种在华的沉渣,尤其是美国沉渣之一种。等我们的国家强大了,这种沉渣就应该给扫回美国去,让他们在每月领份工资到周末老老实实逛ON SALE的货去。
外销房、会所、嘉宾、您中文说的真棒 。。。 我们是不是太惯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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