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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3 某某,某某扫舍 ---我著名的、从未见过面的发小 --- 回到巴黎后的第一篇博,贴了四张在巴黎街头的快拍,小酒馆门口的演出海报,在秋日没有照到的地方站着看报的人,露天咖啡馆,街心公园雕像底下一坐一躺的人。除了照片,她一个字都没写,千言万语都在照片和日志的标题里了。日志的标题是: 巴黎, 巴黎。
LAS VEGAS赌场云集的STRIP上,有家名店,叫NEW YORK, NEW YORK.
什么样的城市才能配得上,或者说担当得起这种XX, XX的称呼,剽悍得不用任何多余的解释呢?中午去DOWNTOWN办事,开车在路上我这么瞎想。
洛杉矶首先就不行。一是音韵上达不到气势,无论中文或英文都不行。二是城市的本质也担当不上。LA在城市地理太扩张和分散了,在城市生理更是紊乱,如同它那个超长的西班牙原名,你是无法用几个简单的词来概括它的,也更无法用超级简捷有力的XX, XX, 来唤起人们对这个城市的共通认同。
但香港似乎就可以。试着念一下,尤其用英文: HONG KONG, HONG KONG. 音韵铿锵,如一把利刃剁在桌面上,刀柄仍在颤动。再品一下这个城市的生理特征,皇后大道东代表的激昂湾仔,东方之珠代表的旖旎维多利亚港,飞车飞车代表的荒野新界,还有歌里唱到的中环、赤柱、油麻地,虽弹丸之地,但城市气焰极端嚣张,同属一个颜色谱系,却又深浅不一。无法细数的繁华与落寞,用个HONG KONG, HONG KONG, 凡去过的人就都明白说的是什么了。
一河之隔是深圳。深圳、深圳,念起来也挺铿锵玫瑰的,但明显觉得这个城市还担当不起。气度不够、积淀也不够。跟小件的玉器似的,也稀罕,也是宝贝,但比不了大鼎,沉甸甸地立那,满身是厚实的铜锈。
除去铿锵叮咣,巴黎走的是另一股情欲范儿。巴黎,巴黎,第一个字“巴”已经是上下唇的动静了,第二个字“黎”更往口腔深处走,舌尖要卷起,轻挑上腭。看过一个统计,说西方声色场所的风尘女子,花名叫的最多的是LILY, LULU 和LALA, 全是舌尖和唇齿的路线,轻佻、勾连和引诱,呼之欲出。
上海是再一种范儿。放在中国是一种自成一体的傲慢,那架势谁都能拎得清 --- 上海,只有一个;上海,不是中国。上海这个范儿的最佳蓝本是纽约,纽约,也只有一个;纽约,也不是美国。上海以外的中国人攻击上海,某种程度上源于对它的自成一体的心理负担和不适。单纯说都市生活条件和方式的话,“上海以外都是乡下”这话哪里错了?特别是倒退几十年,你看看张爱玲写的上海才是什么时代?那个时代其它城市的中国人难道不是生活在乡下吗?就算是八十年代,我第一次去上海。我北京长大的,见过些人和事了吧?可还是吃了惊!最让我吃惊的是,街上走着的一种老年人,白头发油光光的梳的倍儿齐,西装领带亮皮鞋,竟还拄把弯柄的阳伞!我一向见到的老年人,不是农村来的爷爷,工厂的老工油子,就是胡同的老混子,撑死了是父母单位的大官老爷。举止作派哪里有这样的?!这分明是一些怪物 --- 后来我才逐渐了解到,这些怪物被称作老克腊。我认为上海的范儿就是老克腊们缔造的。上海,上海,很大程度上,指得就是他们为这个城市带来的精神气质。
(有个好玩的我得提一下。上海,上海,在西方语汇里,特别是在美国西岸,其实有个另外的意思,SHANGHAI可当动词用,专指过去骗人到远洋海轮上做工的勾当。这些倒霉蛋都是在陆上被灌醉、麻翻或打了闷棍,等醒过来时船已经到了海上,没办法,只能做苦工,熬着,等船到最远的港口 - SHANGHAI. 卓别林早期有个电影,就叫SHANGHAIED)
北京,北京,可以吗?应该是行的。但如果是用北平,北平,会更好。那种老派的、暴土扬尘的民国味道扑面就来了。当然,这样的话,中国奥委会的肯定不干了,新北京,新奥运啊咱这可是。哼!说句那什么的话,北京眼下的这份骚乱劲头还真不如民国年间北平的那份平和雍容呢!
其实也并不一定是国际大都市。凡城市面貌有张力,城市生理鲜明骠悍,三教九流,五湖四海的,都可以试试,比如:
武汉,武汉
成都,成都
广州,广州
我觉得都担当的起。这里面没什么确定的基准线的。只要是你这么深情地呼唤两声,别人能心领神会,万语千言不知从何处下嘴,啥都别说了都在酒里了,就对了!
不过,规模太小的城市我看就算了,比如,同样是音韵铿锵的 ---
廊坊,廊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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